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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個36平方米(388平方英尺)牢房裡關著55個男人。他們幾乎沒有空間走動;幾乎沒有地方給他們躺著—要找個空間來休息簡直是個比賽。牢房裡的廁所是個大桶,就擺在一個角落裡。他們必須輪流從一個洞呼吸新鮮空氣。他們每天吃的就是中午的一片面包以及傍晚的一片面包。除此之外沒有別的。

邁克爾在厄立特里亞的監獄裡就是經歷了這樣的情況。他告訴《BBC》:“他們指控我們想要逃離該國,但我們從沒這麼想過。我們一直被虐待,他們每天都會召喚我們,然後你就會被叫……做直升機姿勢。他們說是他們的鑽石姿勢……他們把你的手綁在背後,然後……在你的身上撒糖(來吸引昆蟲)、把你放在太陽底下。或者有時候你會被毆打。”

為了減少所遭受的酷刑,他們會承認被指控的罪行。但認罪可能會導致更長的刑期。他們長時間被關在黑暗的牢房裡,很多人都因此失去了視力。

邁克爾被釋放後第一件想做的事就是逃走。於是他決定冒在邊境被搶射殺的風險。他的許多朋友及同事在過邊境時沒能活下來。即使成功過了境後,他還不是安全的,因為若被發現,蘇丹的執法人員會把他送回厄立特里亞。他冒的險雖然十分重大,卻是個值得冒的險。對很多厄立特里亞人而言,留在該國不是個選擇。

聯合國報導

聯合國調查委員會對厄立特里亞的人權狀況在2015年6月的報導發現,在政府的權力下,厄立特里亞正犯下系統性、廣泛及嚴重的人權違法行為。他們指當中的一些違法行為可構成危害人類罪行。

委員會雖然無法親自造訪厄立特里亞,但他們跟如今居住在其他國家的證人進行了550個保密訪談,獲得了第一手證詞。委員會也收到了160份書面陳詞,當中一份是敞開的門提交的。

調查結果

該報告發現,政府逐步抑制然後熄滅當初在1997年憲法裡所答應的民主及法治。該憲法至始至終沒有被實施。報告也詳細說明政府如何制造以及維持壓制性的制度以控制、使沉默和孤立不同國人,剝奪他們的基本自由。

通過其廣泛的間諜及監視系統,政府針對國家裡以及散居在外的不同人,收集關於他們的活動、假定的意圖、甚至是被猜測的思想的消息,然後用這資料來通過恐懼統治國家。“厄立特里亞無孔不入的間諜活動和監視遠遠超過國家安全或預防罪犯的需要,而且是任意的。”

政府成立了一個復雜的旅行許可證和身份證系統來嚴密控制國人當地或國際的走動,尤其是為了確保國人履行國民服役的義務。

通過一個抑制見解、言論、集會、結社及宗教自由的有組織系統,政府使不同國人沉默並且孤立他們。任何被政府視為反對、質問或批評政府及其政策的人均系統地被使沉默。

在2001年,政府打壓新興的新聞自由,關閉獨立報紙,扣留及拷打記者,而當中有好幾名失蹤了。自從那時,國內只能夠輕易地找到親政府的消息。

敞開的門特別感興趣的是委員會對厄立特里亞宗教逼迫的發現。根據該報告,厄立特里亞政府視宗教為其存在的危害,已著手控制宗教及其表現形式。只有四個宗教派別在厄立特里亞是被認可的:厄立特里亞東正教、天主教、路德教會以及遜尼派伊斯蘭教。盡管2002年建立的法律程序,至今沒有其他的宗教派別正式被允許。所有宗教群體及他們的成員在某種程度上都受限制及被攻擊。干涉宗教結構及事務的事件十分猖獗—不被認可的教派被禁止舉行聚會、宗教資料被充公、信徒任意被逮捕及虐待、囚犯被迫棄絕信仰。許多宗教信徒已被殺或失蹤了。

“逮捕時常不公、不合理及不相稱。在大多數的情況裡,人們被逮捕及拘留的理由極度任意,以至於沒有人能夠說出他們到底犯了哪一條法律。既然沒有正式的指控,被逮捕的人只能夠根據審問方向或他們在逮捕前的活動猜測被逮捕及扣留的原因。”

自1991年,有數百人因已知和未知的原因被強迫失蹤。官方幾乎從不提供關於那些被拘留的人的消息。特定的目標包括不同政見者、記者、宗教領袖及信徒以及阿法爾族的領袖和族人。

試圖離開該國的厄立特亞人均被視為叛徒。有好一段時間,政府在邊境地區實施了格殺勿論的策略來組織人們逃離。

厄立特里亞的拘禁網絡非常浩大,有許多秘密及非官方設施。被拘留者被關在不同的設施裡,包括臨時搭建的露天營地、改裝的老建築、金屬的集裝箱(當中一些是埋在地底下的)和山洞。他們時常都是被隔離拘留。因宗教或政治理由被拘留的人可被隔離拘留長達好幾年的時間。

拘留設施的條件極其惡劣。當他們不被隔離拘留或被用為勞工時,囚犯便日日夜夜都被關在極度擁擠的牢房裡,裡頭的衛生條件是難以言表的。牢房裡沒有正當的廁所,只有桶子,而他們的排泄物有時候會溢出這些桶子。他們便必須睡在排泄物上。獲得新鮮空氣和自然光僅限於最低限度,這常常是故意被限制的。配給的糧食非常少並且無營養價值,導致囚犯總是飢餓。雖然許多設施的氣溫很高,但飲用水大多數時候是不干淨的,而且數量有限。再加上,由於設施沒有醫療設備、缺乏或故意剝奪醫療保健及藥物,還有任意執行的懲罰,囚犯都輕易接觸疾病、疫情和死亡。監禁的惡劣條件已導致一些被拘留者選擇自殺。

拘留的條件通常在剛開始時特別殘忍,然後稍微逐漸地改善直到囚犯獲釋。

女性被拘留者大致上跟男性的分開來,但很少是在女性監獄官的監守下。這導致女性拘留者遭基於性別和性暴力的風險增加,給她們帶不必要的羞辱。委員會記錄了兒童跟大人在一樣不人道的環境裡被拘留的實例。兒童也時常被隔離關押。

厄立特里亞官員在審問以及懲罰拘留者和義務兵時會使用不同形勢的虐待,如極端的捆綁方式、毆打或強奸。這些形勢的共同要素就是意圖施以嚴重的身體和心理傷痛。虐待都是官員直接命令的或者經過了他們的同意和默許的。這很多個折磨事件被記載的復發性,一致性和相似處都清楚地顯示有一個在調查、審問及國民服役時施以常規的折磨的蓄意政策。施暴者大致上都不受懲罰。

政府的回應

厄立特里亞政府在其信息部門的網站上對聯合國的報告發表回應說報告的結果“完全毫無根據,不含任何長處。”

“這些指控單單是個出於政治動機的運動的一部分,為了繼續破壞該國正取得的政治、經濟和社會發展,包括在人權方面的。這些指控是個攻擊,與其說是對政府的攻擊,更是對珍惜人類價值和尊嚴的文明國人及社會的攻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