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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聲明一下。

我真名不是尼科·李普肯。匿名著述的原因稍後便知。請放心,我的故事和故事中出現的人物都是真實的。其中不少人迄今仍身處險境,我想保護他們的身份。為了這個故事,我改名換姓,也給他們改名換姓。

這是我個人漫長歷程的真實記錄。我沒有把這段經歷作為一個偉大的英雄奇遇來分享。實際上,很多時候,這個朝聖之旅於我而言像是一場有著數不盡的跌跌撞撞和磕磕絆絆,在流浪和黑暗中摸索的磨難。這是一個開頭明確結尾卻還不確定的故事。也許這樣說好點,故事的開頭和結局是風馬牛不相及的兩回事。

懵懂之年第一次經歷上帝的恩典時,我熱切地接受了。我對上帝的信靠是單純的,像小孩子一樣。我所聽到的關於上帝的愛和拯救的恩典抓住了我的心。我在聖經中讀到上帝愛這個世界時,我明白了自己是這世界的一員。我得知上帝的救恩後,我清楚自己想要這個禮物。聽到上帝渴望用他的恩典觸摸整個世界時,我馬上看到了自己實現這個使命的職責。我打開《使徒行傳》,感受到上帝觸摸各國的願望,我相當單純地認定上帝有意讓我參與其中。

在我人生早年,一切都是那麼自然:這是上帝提供給他子民的,這是上帝計劃給予他子民的,這是上帝對他子民的期望——而且,顯然他的子民將報以順服和信靠。我沒有暗示我一貫正確,因為我不曾一貫正確。但是,順服和信靠之道似乎如此明確。需要順服是毫無疑問的。

我不確定有否聽過從別人口中說出來,可我也不假思索地認為,順從上帝的呼召會帶來安全和穩妥的人生。言下之意,順服就會服事有果效,成果可見可數,甚至獲得成功。我曾不止一次地被告知:“最保險的地方就是正好走在上帝旨意的中心。”聽起來令人感到既真實又寬慰。

可是,多年後,我卻感到自己的生活既不安全又不穩妥。我承認那時我感到吃驚。儘管我認為自己過著一種犧牲的順服生活,可我的服事極少可圈點之處,我當時懵了。我的服事根本毫無可見成果,我永遠不會用“成功”這個字眼描述我以往的所作所為。

事實上,在上帝的旨意中心也許是安全的,只是我們得智慧地停下來,思想安全意味著什麼。我覺得我曾經過著一個回應上帝呼召的生活,結果卻沒有成效顯著的服事和可圈可點之處,也談不上成功,我反而每每感到迷失、心痛和失敗。

什麼樣的上帝允許這一切發生?

這個問題差點把我逼至絕境。我被迫質疑許多我所信的——許多我所受的教導,靈性掙扎激烈,那種絕望是我從前聞所未聞的。

我那時常常與沮喪為伍。事實上,以前作為一個年輕信徒時,我已聽說沮喪將時不時地出現在我與耶穌同行的生活中,但我當時的狀態根本是兩碼事,是我前所未遇的。我發現自己完全沒有應對的工具,我的經歷沒有給予我任何應對絕望的裝備,我甚至找不到詞語來形容它。像舊約中的約伯所說“我知道我的救贖主活著” ,可我搞不明白他為什麼如此令人痛苦地沉默著。我極度渴望找到答案,可是我的問題卻懸而未決。

說真的,上帝應許他的孩子們以安全嗎?

萬物時刻為那些順服的人效力嗎?

上帝真的要求我們犧牲——而且犧牲一切嗎?

即使我們再有善意,再有創意也不夠呢?

上帝在艱難之地做工嗎?上帝期望我們和他一起在那些艱難之地嗎?

難道不可能既愛上帝又基本保持我已有的生活嗎?

上帝告訴我們他的道路不是我們的道路,到底是什麼意思?

他真的允許摯愛他的人失敗嗎?如果真的,這是一位連聖潔的失敗也為他所用的上帝嗎?

顯然,我陷入了信仰危機。最終,我看到了自己手中的選擇。我願意選擇信靠這位我無法控制的上帝嗎?我願意和這位道路迵異的上帝同行嗎?我願意再次依靠這位提出不可能的要求卻只應許與我們同在的上帝嗎?

這就是我的靈程故事。

請聽好,對我的所有問題,我都沒有答案。實際上,我仍然拿不準這個靈程可能去向何方。但我確信這些問題都值得提出,我也確信上帝是一位有時苛求卻有耐心的老師。

我對故事的結局沒有十分的把握,但我相信故事的開頭是前往地獄的飛行之旅……

* * * *

當然, 我那時對我們的目的地茫然不知。沒有人在我們正式的飛行計劃裡寫上“地獄”。

1992年一個明媚的星期二上午,我在奈洛比的威爾遜機場走上停機坪,爬進了一架雙引擎紅十字會飛機。其實,那時我不知道的東西太多了。十分鐘前,我走向那位穿著看似正式紅十字會傘兵服的西方人,向他 “預定了飛機”(我以為他是飛機師),並且問他:“你要去哪裡?”

他告訴我將要運送醫藥物資到索馬里蘭。我向飛機旁的一小摞箱子點了點頭,問他:“要幫忙嗎?”

他答道:“有人協助,總是樂事。”在我們將那些箱子塞進六座機艙間後部的貨運區之際,我做了自我介紹,並解釋為什麼他飛進飛出索馬里引起我的興趣。我告訴他我希望做的事,最後問道:“那麼,我可以搭乘你的飛機嗎?”

他聳了聳肩膀,有點猶豫不決地點頭道:“我可以帶你進去,沒問題。可是什麼時候能帶你出來,我保證不了。”他的計劃只能是臨時性的和靈活的,受制於天氣狀況和索馬里連綿不斷的衝突。他告訴我:“我可能下個星期再去,也可能兩三個星期,甚至一個月。有時會出現異常。我們不制定明確的飛行計劃。”

〈內文於2017年3月10日開始按日發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