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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像: 肯塔基)

今天,回顧首次索馬里之行時,我經常在想,我那時到底在想什麼?在許多方面,那次經歷當時於我是不真實的,如今於我似乎也一樣不真實。在我的肯塔基鄉村生活背景中,本來沒有絲毫會令人想到充滿國際旅行和令人毛髮直豎的危險人生的因素。

七個孩子中,我排行第二。家族傳統幾乎沒有給我提供任何獨特之處。十八歲離家外出前,我曾經有一次走出肯塔基州。我們家貧寒但充滿自豪感。父母灌輸給孩子們一種強烈的家庭忠誠感,一種高尚節操和個人責任感、堅定的自給自足和強烈的工作倫理的堅實根基。

回顧以往,我不知道是否該宣稱自己有一個特別幸福或不幸的童年。一般情況下,那時我勤奮工作,忙忙碌碌,沒有多少時間思想自己是不是幸福。

從父母和鄰居那裡,我學來的教導是:人生就是辛勤工作,幸福就是和家人與朋友在一起。多年來我從這些簡單的教導中受益匪淺。

我和哥哥上大學之前,家中無人讀過大學。我爸在建築行業謀生。我媽是家庭主婦,也意味著她是屠夫、麵包師、蠟燭製造商等等。週間的晚上和週末,我家耕種附近的一塊土地,工作沒完沒了。

我那時會去住在外祖父母家幫工,一次去幾週。外祖父母是貧窮的終身佃農,他們到處搬家——耕種田地、照顧牲畜、幫助在外業主料理土地。

正常情況下,大多數早晨我會四點起床,幫著幹日常雜務,包括用手給二十頭奶牛擠奶。早餐六點之前會擺在桌子上。早餐後,去趕公車,開始漫長而蜿蜒的兩小時上學路程。在學校上一整天課後坐車穿越鄉村,踏上兩個小時的漫長回程,我外祖父母那時在哪裡勞動,我就去哪裡。我們常常吃完晚飯,便早早上床,盼望在天不亮就早早起床前能睡足覺,第二天重複同樣的路線。對於那樣的日程而言,沒有時間也沒有機會遇到太多麻煩。

工作中我們得到足夠多的鍛煉,但是為了樂趣和好玩,我和兄弟們夏天玩小聯盟棒球。從小在牧草州長大,每個孩子到了懂得打籃球的年紀,整個冬天都會在收音機旁追蹤肯塔基大學野貓隊及其傳奇籃球教練阿道夫·魯普的英雄業績。肯塔基的不少人將阿道夫·魯普奉為神明。

至於上帝,我們社區的好人們都經常提起上帝。其中不少人似乎和上帝的關係非常熟稔。不過,我不得不承認,和我們的許多鄰居家相比,在我家提到主名的時候少多了,有時還缺少一份敬畏。

我父母很少去教會。最可能看到他們坐在教會長椅上的時候是聖誕週日,也可能是復活節——每當自己的孩子參加演戲或活動的時候。父母經常讓我們早起,穿上最好的衣服,以便讓車接送我們參加主日學和敬拜,這是他們值得肯定的地方。

我總是懷疑父母的動機。他們忠心地讓我們每週日去教會,可能不只是出於關心我們的靈性餵養和培訓,更多的是受到免費照顧孩子和教會承諾他們每週可以免除兩小時做父母職責的吸引。家裡的靈性指導僅限於每年閱讀聖經記載的聖誕故事和我父親偶爾對他所知的“教會好人”的犯罪和缺點的指指點點,似乎他想說服我們,也許他自己、我們家同城中任何人一樣好,也許更好,(在他心中毫無疑問)肯定不會像他們那麼虛偽。

其實我樂意去教會,是想在主日學中看到自己的校友。我甚至喜歡主日早晨的崇拜。我尤其喜愛合唱音樂,它挑起我的第一縷敬畏感。教會給我的感覺截然不同於我生活的任何其他方面,常常是一種有益的不同。但是那也意味著教會和真實的生活看起來格格不入。

我努力認真地聽講道,但通常聽不下去,除非講道者的故事很精彩。教會生活中我最不喜歡的部分出現在唱讚美詩結束時。每次儀式結束時,凡是稱職的好講道人都會發出必要的祭壇呼召。就在一個小男孩不安分的雙腳發癢,想去做別的事情時,就在我每想到週日午餐就開始流口水時,就在一切似乎漸漸走向一個仁慈和體貼人性的結尾時,儀式常常不可避免地戛然而止,雖突然卻也在意料之中。最糟的還不是從不知道牧師的呼召可能持續多久,呼召也讓人覺得那是一個危險的時刻,因為那些呼召有時可能讓人覺得特別針對個人。

* * * *

一個週日下午,敬拜結束後,我和哥哥回到家正在換衣服,準備下午來個快樂週日。我哥哥用異常嚴肅的口吻對我說:“尼科,我想該是你得救的時候了。”

乍聽之下,我不明白他的意思。他看到了我困惑的神色,他解釋道:“我們在今天的主日學上討論了這點。我一直覺得你長大了,可以明白得救的意思了。這樣,下一週教會聚會結束前,當講道人要求走到祭壇前時,尼科,你要去。然後告訴講道人你為什麼到祭壇前。怎麼樣?”

我點頭作答,但並不全懂我哥哥的意思。我當時七歲。到了週日,講道人在唱讚美詩結束後發出邀請時,我哥哥用胳膊肘示意我。我抬頭看了他一眼,他示意我走到教堂前面。我根本拿不準我是否做好了準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但是我不想讓大哥失望。於是,我從長凳座位上走出來,開始慢慢地走向聖所前面。

講道人在祭壇旁迎接我,彎腰問我為什麼走到前面來。我說:“我哥哥叫我來的。”牧師臉上露出一副有趣的神色,告訴我在他結束儀式後我們談談。我說不出自己還記得多少那天我們在他辦公室的談話,我只記得他先問我一個問題,但我一點也不確定如何回答。接著他又問我一個問題,顯然在尋找某種我不知道如何給他的答覆。我感到困惑和尷尬,馬上哭起來。這招立馬見效,結束了我們之間關於我靈性狀況的簡短談話。

幾年後,我得知他那星期後來打電話給我母親,告訴她所發生的事。他說:“我完全無法確定尼科是否明白救恩的意思,他也不明白從我們的罪中得救的意思。可是我有點擔心,如果我們不採取行動為他施洗,我們可能打擊他的信心。”為此,我在接下來的那個週日受了洗。我記得那個儀式與其說是因為當時那個經歷對我有何真正的意義或重要性,還不如說是因為施洗用水的寒冷。(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