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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接上文) 不久謎解開了。任何信仰為本的機構在索馬里都是受打擊的靶子,凡為他們工作的索馬里人都冒著激怒伊斯蘭激進分子的危險。瞭解到這點後,我和路得建立了我們自己的國際非政府組織作為進入索馬里和在索馬里國內建立救濟、健康和發展項目的途徑。我們的目標是向被戰爭蹂躪的民族提供最好的照顧,藉此奉耶穌的名給 “一杯涼水”。

信仰群體的不少人都為我們的心而歡呼,卻質疑我們的智慧。愛我們的人們告訴我們:“太危險了!”我們指出,耶穌命令他的跟隨者進入“全世界”各地,不僅僅是“世界各地安全的地方”。他們不情願地同意我們探索這個可能性。有時我們受到警告:“如果你因此導致某人被殺,他的血都沾在你手上!”

即便如此,許多志同道合的人們湧向我們初具規模的救濟機構,順從主耶穌的命令將那杯涼水帶到任何可能需要的地方。我們獲得了種子資金為移動醫療診所購買設備和招募人員,並分發食品和救濟物資。

首要的要求之一是招募索馬里工作人員——具有良好聲譽和可靠推薦人的當地人,其中一些過去曾為西方機構工作過。我們的首批工人中有幾個恰好是索馬里的信徒,絕大多數是穆斯林。那時,這個國家七百萬人口中已知的信徒只有一百多位。對於索馬里人,以耶穌的跟隨者而為人所知,便打開了嚴重逼迫與經常是死亡的門。

我們很快意識到凡為我們工作的索馬里人都是嫌疑物件。按照索馬里人的世界觀,凡在索馬里工作的西方機構都被認定是“基督徒機構”,凡是其中的員工都被懷疑是基督徒。儘管如此,不論他們的宗教信仰是什麼,我都需要一位擁有經驗和連絡人的一流索馬里職員。

遵照國際來源和索馬里來源的建議,我們從索馬里的五六個主要部族中逐一聘請工作人員。這樣做保證我們不論在索馬里何處,我們制定細節和決策時都有當地連絡人提供建議、文化知識和生存方式的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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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我們以專業救濟機構而為人所知,但我們顯然希望採用盡可能高的道德和倫理標準,藉此做個虔敬的見證人。

例如,我們尋找租賃物業時,我們想確保同合法的物業所有者打交道。我記得在看一處物業時,我們剛走進去,我的索馬里職員就低聲警告:“你不要租這個房子,尼科博士。這肯定是被搶來的。但是這些真的是壞人,什麼都不要說。要友好,在物業內四處走走,假裝感興趣。如果我們過早離開,可能會惹怒他們。”

揮舞著自動武器的房主敞開大門歡迎來訪者,為不動產交易增加了新的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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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在購買交通工具時,也遇到了類似的倫理問題。這裡到處武裝搶劫橫行,沒有官方的車輛登記和許可證發放系統,沒有任何可靠的方式追蹤車輛的所有權歷史。“擁有在訴訟中佔上風”這句俗語似乎是所有權的準則。

我們盡力在摩加迪休建立合乎基督倫理的企業。儘管面臨各種挑戰,但我們剛起步的機構不久即投入運營。早前,我們用飛機運入幾位護士和足夠的基本醫療物資,建立了移動診所,提供一些村莊多年來首次看到的衛生服務。面對該國令人震驚的需要和令人傷心的受限於我們的微少資源,我們需要更多説明。我們也知道千千萬萬挨餓或營養不足的人們等不及聯合國正在承諾的救濟援助。鑒於如此龐大的需要,我們以盡可能快的速度竭盡所能。

聯合國協調最初的停火後不久,投票派遣數十名國際維和人員監督索馬里的局勢。但是,即使在摩加迪休的綠線區,也從未有過足夠的維和人員維持正常巡邏,更談不上在該國其他地方提供保護或執行力量了。幾個星期後,聯合國成員投票增加他們對索馬里承擔的義務後,我們更加樂觀了。首先,聯合國宣佈將有一批規模龐大的食品、醫療及其他援助物資運進索馬里。隨後,授權組建一支數百名軍人的國際安全部隊護送物資並為聯合國文官人員和任何在該國內同他們合作執行國際援助使命的援助機構提供保護。

聯合國的重大救援行動始於1992年8月。到那時為止,我們已經在索馬里幾個月,聯繫了大約十幾個不同機構,建立了我們自己的援助和發展項目。由於我們已經在摩加迪休及多處地方建立了據點,我們自己的專案也正在運作中,聯合國管理人員承認我們是合作夥伴機構。

那時,我們本來一直在處理價值數萬美元的援助物資。突然之間,我們應聯合國的要求協助向索馬里人運送價值數百萬美元的國際援助。

敵對的各部族同意給予聯合國通往摩加迪休機場和印度洋各海港設施的秘密頻道。但是,局勢很快明朗,協議是個鬧劇。幾乎同時,援助物資被偷,絕大部分從沒幫到本應幫助的人。事實上,超過80%的援助物資正在落入偷盜者手中。

我不明白人們怎麼會如此冷漠。當我流露沮喪之情時,我的一位索馬里本國職員背誦了一段他一生都在傾聽的索馬里俗語。傷心得很,它說得很對:

我和索馬里反對世界,我和我的部族反對索馬里,我和我家反對我的部族,我和我兄弟反對我家,我反對我兄弟。

這是駭人的人生哲言,是對惡魔面孔背後心靈的驚人一瞥,也許是完整地詮釋這種瘋狂世界觀的一種提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