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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像: 年輕的索馬里戰士)

(…承接上文) 每天同這種艱苦的兩難處境抗爭,令救援工作耗盡了我們的情感也榨乾了我們的體力。多數日子裡毫無休息。白天,熱帶高溫是毀滅性的。忙碌迫使我們不去思想索馬里人悲劇性的苦痛。

黑夜裡,沒有任何忙碌之事佔滿我們的大腦,阻止我們不去思想那份苦痛。常常,我把睡袋拖到我們居住的別墅頂上,藉以尋求解脫和放鬆。星光下,大洋微風將我從酷熱中愉快地解脫出來,也阻止了蚊子的侵襲。微風加上摩加迪休金院牆之上的月色,與槍炮的怒吼和迫擊炮彈照亮城市夜空的爆炸閃光,形成強烈的對比。

人類是善於適應的生物。不知怎麼回事,我適應了這個世界。我學會了在炮火和爆炸聲中睡覺。但我從未放鬆警惕。即使夜間,我的感官似乎都保持警覺,不放過最細微的聲音或動靜。那時我不曾意識到,在那種環境中放鬆是毫不可能的。

* * * *

我們知道我們在做的一切都需要冒險。不過,漸漸地難以決定哪些風險是可以接受的、哪些是要避免的。幾個月過去了,我們增加了工作人員。其他人加入我們以彌補我們的索馬里工作人員之不足,幫助我們管理日益增加的救援工作。起初,我們依靠從其他非洲國家帶到索馬里的西方工人。我們的觀念是生活在富有挑戰性環境中具有一定經驗的人們將更適合索馬里的局勢。

我歡迎我們最初幾對美國職員夫妻中的一對——拿單和利亞來摩加迪休總部。我帶他們快速逛了一遍總部大院,然後把他們帶到房頂上觀看摩加迪休。

我讓拿單看水箱和無線電天線期間,利亞走向房頂邊緣想好好看看下面的大院。她叫道:“天哪,你們聽聽!這裡的蚊子肯定很糟糕!”

她的話浮現在我心裡那一刻,我的心一下子收緊了。我認識到白天中午不會有任何蚊子。我本能地衝向利亞的同時,也聽見了利亞所聽到的。我儘量保持鎮靜地說:“利亞,你聽到的不是蚊子,那是子彈的聲音。”我還沒來得及再開口,利亞已經趴在地上,匍匐爬向門口。那是利亞來索馬里所受到的歡迎。她得快點適應,她也適應得不錯。

我們極力記住什麼是正常的。我們認識到我們被迫適應甚至不可理喻的局勢。但我們相信我們適得其所,那裡正是上帝要我們在的地方。可是我們幾乎天天都想知道上帝為什麼聽憑這樣的苦難和痛苦發生。痛苦中的人為因素顯露無餘:敗壞、貪婪和罪是對我們問題的明顯答案。那時,我們無法透徹地看清的是上帝的愛和能力。上帝在索馬里嗎?在哪裡?在做什麼?局勢將惡化到什麼程度他才願意猛然干預?

我們有意識地選擇在一個發了瘋的地方做鹽和光。不管怎樣,我們都禱告,使光閃耀在那瘋狂的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