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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接上文) 二十年來,那個事件是我對布巴最生動的記憶。我想我被他的幽默和那完滿的結局迷住了。我想到布巴,我就記起那一天。不過,在致力於本手稿期間,另一段記憶浮現出來。我如今也不知道自己是否壓抑了那段記憶。突然,那一段記憶浮現在我心中。

有個大約十二歲的索馬里男孩從遠遠的饑民隊伍另一頭沿著隊伍向我們的分發點走來。等候的人群中有些人在男孩越過他們時,似乎不安起來,瞪著他。隨著他越來越接近等候的隊伍的前頭,我意識到他身邊攜帶著某種武器。

一位美國士兵也同時覺察到危險,大聲命令道:“孩子,放下武器!”

男孩無視命令繼續往前走。那位士兵三番四次地重複命令。我聽到好幾位士兵扳起了步槍的槍機。男孩仍繼續往前走,手指放在看似陳舊的AK-47步槍的槍機護環裡。他緊握步槍,但槍口仍指向地面。

人人都站在那裡僵住了,男孩漸漸地越來越接近我們,並開始舉起手中的武器,幾個士兵喊道:“放下武器!”但男孩沒有放下手中的槍,其中一個士兵開槍擊中他的胸部,立刻殺死了他。

孩子倒在布巴的腳前。

安全人員訓練有素地各司其位,目光掃過那個地方尋找其他槍手。隊伍中的索馬里人無人走到男孩身邊。整場衝突從頭到尾不超過三十秒。

布巴低頭看著癱倒在地上、毫無生命氣息的十二歲男孩的屍體,他開始哭泣。

突然一群索馬里男人圍住了布巴,他們沒有看著孩子,也沒有為他的死悲傷,他們開始譴責布巴的眼淚。這是他們的原話:

“別哭了!”

“這男孩是個傻瓜!他要是想殺死這些士兵,應該從遠處開槍!”

“這男孩死了,因為他做了蠢事。”

“他該死。”

“不要像女人一樣哭泣,自找難堪,也讓我們難堪。男人不要為這種事哭泣!”

片刻之間,他們要求布巴回去幫助分發糧食。他們明確表示,他們“等煩了,厭煩為這個死去的蠢孩子浪費時間”。

二十多年來,我已經淡忘了那段記憶中可怕的暴力行為。可是,我卻寧願記住布巴為那個索馬里老婦人歌唱經典的艾維斯歌曲,視其為“我所目睹過的最生動地展現耶穌的愛和恩典的時刻之一”。

不過,反省之餘,我又看到了一個許多、許多年來沒能抓住和面對的模範。像基督為耶路撒冷哀傷的聖經記載,我心靈的眼睛如今看到那天在摩加迪休有兩位悲傷者。

我意識到布巴——和耶穌——為那個年幼男孩的死亡哭泣。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