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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3年索馬里的暴力行為愈演愈烈。每個月局勢似乎都在每況愈下。6月初,二十四名巴基斯坦維和人員被殺。1993年8月,為了重新控制局勢,清除不斷上升的暴力行為,美軍遊騎兵特遣隊被派往索馬里根除叛軍。10月為了追捕叛軍領袖,遊騎兵特遣隊襲擊了奧林匹克賓館,歷時十七個小時的戰鬥導致美軍損失了十八名士兵,四十四名士兵受傷(我們後來得知,還有七百多名索馬里人被殺)。我們在一英里之外的總部都能聽到交戰聲。這次交戰後來被命名為“摩加迪休之戰”,並因《黑鷹墜落》這本書和電影而名聲大噪。

那場慘劇過後,暴力的頻度和烈度一度減弱。不過,和平的前景和最終解決衝突的希望似乎十分渺茫。推動各交戰部族團結起來的努力一再歸於失敗後,聯合國開始質疑介入索馬里內亂是否智慧。從我的觀點來看,訊息非常明確:“索馬里人不配付出這些努力、代價和生命。拯救連怎麼道謝都不懂的人所花的代價太高了。”

我們最關心被連年殘酷內戰、乾旱和饑荒趕離家園的一百七十萬人。如今無政府的部族暴力、政治動盪和社會的徹底崩潰,使他們的苦難越加深重。由於聯合國的援助資源和眾多援助機構的努力,絕大多數湧入摩加迪休的難民當時都收到了生存所需的必要食物。但這僅僅是暫時的。索馬里顯然需要巨大的資源去再造一個正常運作的國家,這個過程肯定是漫長的。即使在聯合國經過冗長的程式決定延長其在索馬里的使命六個月期間,只要我們能進入這個國家,只要暴力沒有升級到我們無法工作的程度,我們的機構決心繼續工作。我們下定決心不讓惡勝過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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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全家從1993年到1994年頭幾個月回到美國休假,紓解了我們住在索馬里熔爐裡近兩年來的身體疲憊和情感重壓。這段休息時間再次給我們提供了與我們的支持者聯誼和與顧問們商談的機會。

在美國期間我們談起索馬里時,我們感受到強烈的、經常是互相衝突的情感。我堅決委身於解決索馬里人的苦難。有一點很清楚,索馬里的需要龐大無比,我對我們在做的充滿激情。我也為我們的各種努力而自豪。我們的團隊從白手起家,已經迅速發展成為一個高效的國際援助機構。我們聘用了大量的索馬里人,分發了價值數百萬美元的援助,滿足了千千萬萬絕望家庭的生存需要。

以索馬里的物質需要為標準,我們的團隊正在帶來奇妙的影響!可是,當我思想索馬里人的靈性需要時,我對我們所付出的努力的評價並不那麼正面。事實上,除了我們同索馬里友人及同工建立的個人友誼外,在滿足靈性需要的範疇內幾乎毫無我可以稱為的“成功”可言。我對此深感憂心,甚至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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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聖經中看到耶穌教導他的跟隨者為饑餓的人提供食物、為饑渴的人提供水、醫治傷病的人、照顧患難和受逼迫的人。那是我們在索馬里的表面工作,這點我感到我們做得不錯。

同時,耶穌也指示他的跟隨者進入全世界並培養門徒。這個使命 “進入全世界” 的部分,我們做得很好,但是“培養門徒”部分,我們卻失敗了。

我們找不到途徑將耶穌呼召中的兩大主題結合在一起。聽起來也許很奇怪,在索馬里滿足物質需要很容易。至於靈性需要,似乎毫無可能。同人們分享耶穌是我們最深的渴望。那既是我們的激情也是我們的目標所在。那是我們使命的核心所在,那是上帝給予我們的任務。然而,攻破我們道路上的障礙似乎遙不可及。

即使今天,我承認對這場至關緊要的鬥爭毫無輕鬆的答案。在一個分享耶穌違法的國家怎麼可能勇敢地用口見證耶穌?明知朋友們擁有新的信仰可能導致他們死亡,你怎麼可能帶領他們成為基督的跟隨者?早在我們到達索馬里很久以前,我們就爭辯這類問題。突然之間,它們不再是虛無縹緲的理論問題了。突然之間,我們在討論真實的人和真實的生命。如果同朋友分享耶穌導致朋友死亡,我會分享我的信仰嗎?我願意忍受接下來的遭遇嗎?這些問題令人深感困擾,我們晝夜掙扎。(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