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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早晨同眾多其他早晨一樣,沒有什麼特別之處。我坐在簡報室裡聽取一位軍官關於索馬里當前局勢的報告。局勢天天在變,這些更新也是正常事件。會議漸近尾聲時,一位同事破門而入。正常情況下,打斷這種會議是不合適的,但是他顯然受到某件事情的嚴重震撼。他打斷軍官的描述後,這樣說道:

“你們大部分都知道,我們機構在索馬里工作了幾十年。我剛接到通知,今天早晨,和我們一起工作的四位索馬里信徒分別在不同事故中遭到襲擊,被殺死在上班途中。我們辦公室已經收到最後通牒警告我們,如果我們的機構不立刻撤出索馬里,為我們工作的每個人都將被殺。”

他淚流滿面,補充道:“我們別無選擇,只好離開!”宣佈完後,他轉身離去,如同來時一樣匆匆。

* * * *

一陣懼怕的浪潮漫過我。即使沒有聽到更多細節,我仍然感到自己所知道的比我朋友分享的更多。抱著一線希望盼望我的懷疑毫無根據,可是我很快得知那天被暗殺的四位索馬里信徒正是幾週前和我們同享聖餐的那四位信徒。在一次顯然經過計劃的暗殺陰謀中,四次襲擊在同一天早晨彼此相隔不到幾分鐘的時間內接連發生。

一個激進穆斯林團體宣稱為此負責。為了增加殘忍程度,謀殺者偷走了被他們暗殺之人的屍體,從此一具屍體也找不到下落。

暗殺事件發生一天後,在武裝警衛左右不離的陪伴下,我徒步穿過我們摩加迪休街坊的街道。目光所及之處,我看到了毀壞和苦難。在我思想被謀殺的朋友們之時,我突然對那惡者無比憤怒,我像舊約先知那樣向上帝呼求,想讓上帝從天上降下毀滅之災。

我強求道:“你為什麼不毀滅這些人,主啊?他們已經殺害了你在這個國家的幾乎所有孩子,這些人沒有一個配得你的拯救和恩典!”

上帝的靈立刻對我的內心說:你也不配,尼科!你迷失的程度不亞於他們——但靠著我的恩典,你出生在一個可以聽、可以明白和可以相信的環境裡。這些人還沒有那樣的機會。

上帝提醒我一個聖經真理:“即使你仍然是個罪人時,基督已經為你而死。”隨後又一個意念出現在我心中:基督不僅為你而死,尼科,也為非洲之角的索馬里人而死。

長期以來,我一直清楚我不配基督的犧牲。我明白這點。我知道我的救恩是上帝恩典的結果。我知道這一切……在頭腦裡。

但是那時我突然更深地明白了,我更清楚地看到了自己的罪,我看到了自己的噁心。我認識到沒有耶穌,根本毫無盼望……對誰都一樣。在索馬里,很容易將人分門別類:好的,壞的,邪惡的,虔敬的,自私的,樂於奉獻的,不知感恩的,良善的,可憎惡的。我們幾乎不知不覺中就給別人貼上了標籤。但是,那時那刻,我看到了如果沒有基督的恩典每個人都迷失的狀況。

我相信,我的憤怒是針對那惡者的正確反應。的確,上帝本身以公義的憤怒恨惡邪惡。不過,我們中那些聲稱代表祂的人需要區分罪和罪人。那是我每天的掙扎,有時特別困難。坦誠地講,二十年後,那仍然是我的掙扎。

我不得不努力記住伊斯蘭教和穆斯林都不是這裡的真正敵人。迷失是敵人。敵人是那惡者,他惡毒地誤導和欺騙像沒有牧者的迷失的羊一樣的人們。索馬里人是受害者,在他們的土地上,他們不是惡的來源,甚至也不是惡的起因,他們是忍受惡造成的嚴峻後果的受害者。

* * * *

四位朋友死去後的日子裡,我擔憂曾和我們組織有過聯繫的每個索馬里信徒。他們的數量相對較少,我們一直小心翼翼的,沒有公開我們的連絡人。但我和他們中大部分都關係密切,愛他們如愛家人,想到同外人保持關係可能令他們成為下個靶子,想到我可能導致他們人生中的痛苦,我感到害怕。(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