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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像: 麥子)

(…承接上文) 返美前,我覺得需要最後一次到摩加迪休做些告別。飛機著陸後,奧馬爾·阿齊茲到機場接我。我召集了僅有的幾位仍在進行援助工作的工作人員。他們都知道,不久,整個運作將告結束。

他們一直協助我們公司幫助他們的人民,我為他們多年的忠心服務表示感謝。我也感謝他們在我們為提摩太過世傷心的時候派來奧馬爾·阿齊茲。我描述了看到他站在我家門口時我多麼驚訝和感動。我告訴他們他出現在葬禮上給予我們何等的安慰和喜樂。

奧馬爾藉此機會談論了他的肯亞之行。他向自己的索馬里朋友坦承:“關於葬禮我有件事不明白。尼科和路得埋葬了提摩太,他們全心所愛的兒子。葬禮期間,不少人都在談論提摩太。人們唱歌,人們哭喊。但是在場的人人都似乎知道提摩太在天堂!我們摯愛的人死去時,為什麼我們穆斯林卻無法知道他們在天堂?為什麼只有這些耶穌的跟隨者準確知道他們死後去了哪裡?我們埋葬了我們的人,我們痛哭,我們走開,我們不知道我們心愛的人在哪裡。為什麼?為什麼耶穌的跟隨者不讓我們知道這些事情?”

儘管他的話也許出於無意,但向他的同胞做了強有力的見證。他的話語對我也是嚴重的挑戰。的確,為什麼兩千多年來耶穌的跟隨者不讓索馬里人知道這些事情?

我擔心奧馬爾·阿齊茲說得太多了。我害怕他的話可能說得太過頭了。我恐怕他也會成為索馬里暴力的受害者,甚至可能成為我們的穆斯林員工手中的受害者。

不過,房間裡的每個人都將注意力轉向了我,好像等待著我回答仍然懸在空中的問題。為什麼基督徒忽視索馬里數世紀,不讓別人知道耶穌?

他們期待著答案,我卻沒有答案。

相反,另一個問題燒灼在我心中。是給上帝的問題:主啊,我們即將結束這裡的工作時,他們的心才終於準備詢問這個正確問題,為什麼?

我對這個問題也無解。然後,該是離開的時候了。

在那些最後的時刻裡,我告訴工作人員們,他們多年來努力工作,協助為這麼多索馬里人供應衣食,他們應該為此感到多麼自豪。我提醒他們他們拯救了多少生命。然後我說:“我想祝福你們,可以為你們禱告嗎?”

他們渴望這樣做。我和他們分享了摩西記載在民數記第六章的祝福,古老話語似乎尤其適合與舊約時代無多大差異的土地上的民族。

我按照穆斯林經常禱告的方式伸出手來,為我一些世上最好的朋友們開口祝福:

“願主賜福給你們,保護你們。願主使祂的臉光照你們,賜恩給你們。願主向你們仰臉,賜你們平安。阿們。”

* * * *

前往機場的路上,我和奧馬爾·阿齊茲談論他關於提摩太葬禮的談話。我提醒他,在奈洛比期間他一直夢見提摩太。顯然,提摩太不斷地在夢中向奧馬爾顯現。奧馬爾跟我分享時,我告訴他舊約聖經關於撒母耳和以利的故事。我告訴他那個男孩如何不停地做夢,以為年老的祭司在叫他。撒母耳起床去看以利需要什麼。每次,以利都堅持認為自己沒有叫撒母耳並打發他去睡覺。最後,祭司認識到撒母耳聽到的完全是上帝的聲音,於是他指示撒母耳告訴上帝他在聽,並隨時準備聽上帝講話。

如今,我再次提醒奧馬爾·阿齊茲撒母耳的故事。我說:“奧馬爾,我相信上帝藉著許多不同的人,多年來一直對你說話。祂正在呼召你歸向耶穌。你的同胞必須尋找耶穌,在索馬里這些艱難的日子裡,你也許是他們最後的唯一機會。”

那是我同朋友告別時留給他的挑戰。

飛回奈洛比的飛機上,我同日夜纏繞我的疑惑打架。這麼多人付出了所有的時間、費用、精力和犧牲後,我們的索馬里歲月(如果有的話)到底取得了什麼成果?

我想起耶穌所講關於農夫撒種的故事。那正是我們所做的,我們撒下了種子。在數千個白日裡,通過索馬里人日常生活環境中數千個行為和自然的屬靈交談,在寬廣的範圍裡我們撒下了種子。漫長、艱難和乾枯的六年中,我們一直在觀看,一直在等待。也許一些人已經注意到,我們也許已經成功地撒種於彼處此處。我同奧馬爾·阿齊茲的關係就是一個標誌。可是這些種子怎麼成長,什麼時候成長?誰在那裡澆灌和照料田地?誰在那裡收穫——如果有收穫的話?

從飛機上向下望去,我看到的是一片敵視的土地,大部分是乾旱毫無生機的沙漠和堅硬的岩石地帶。耶穌在故事中所說的肥沃土地在哪裡?我對岩石、堅硬的土地、雜草和荊棘厭煩極了。索馬里的好土地在哪裡?有好土地嗎?這裡種子能生長嗎?

* * * *

我們的心靈疲憊。很清楚,我們正走向某種盡頭。太多的損失和痛苦了。隨著我們的返美,這些問題將不會讓我安寧。

值不值得?我們每天供養的那五萬人豈不終將死去嗎?我們能換種做法嗎?我們本應換什麼做法?在這樣一個充滿敵意的地方對耶穌的信仰能生存嗎?更何況發展呢?我們現在去哪裡?下一步做什麼?

提摩太的死亡改變了我們。經歷一切後,我們懷疑自己是否還願意冒我們自己和家人的生命危險去做上帝呼召我們的事。坦誠地講,我們原以為這個問題早已解決,但是那時,我沒有把握了。

* * * *

我終於明白了耶穌的門徒在十字架與空墳墓之間那個令人絕望的黑色週六是怎樣的感受。即使在我自己的黑暗時刻,我也沒有懷疑耶穌願意為我死在十字架上的愛的深度。即使在我的黑暗時刻,我也沒有懷疑耶穌的復活。

但是,我的掙扎是:我在索馬里看不到耶穌復活的真切性和大能,我找不出善勝惡的任何證據,我看不到愛勝過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