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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本能地知道,事情將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我們痛苦地意識到事情已經發生了多大變化,我們也發生了多大變化,這是不言而喻的,我們明白這意味著我們永不可能真正地再次回家了。即便如此,透過上帝子民的恩典和關懷,我們家找到了去處。

我們的母校邀請我和路得在我們的休假年期間住在校內和服事。那個機會使我們生活方便,並為我們提供了有意義的工作。住在這個校園內,再次和我們如此摯愛的人們相聚,降低了我們的適應難度,幫助我們癒合傷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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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親人再次受益於上帝賜予路得的人際交往技能。多年來路得在奈洛比把我們家構築成情感傷痕累累的朋友們的安全港灣、避難所和康復病房。在我們母校,以同樣的方式,路得創造了同樣的世界,不過這次是為我們自己。不久,一群委身的大學生基督徒擠滿了我們家,和我們一起吃飯、娛樂和團契。這些學生可能不知不覺中以奧妙的方式服事我們全家。學生們的活力、愛和對基督的熱忱治癒和幫助了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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漸漸地,我能夠重溫和消化在索馬里時我苦苦掙扎的一些經歷、問題和挑戰。痛苦之中,我再次身臨其境般地回顧了我感到憤怒、沮喪和絕望的黑暗時光。

我開始明白過去經常對自己的問題和掙扎視而不見,以此逃過了索馬里的瘋狂世界。處理不可能之事的一種方式是乾脆別去想。我認識到自己多年來一直那麼做。那時,哪有時間去思索?我猜想當時我懷疑將來是否有空去思索。突然之間,且清晰地,我明白了那時就是思索的時候了。

如今居於安全之地,置身愛我們的人們中,我強迫自己解決這些問題。上帝真的能戰勝惡嗎?愛真的比恨更有力量嗎?人怎樣才能在黑暗之處抱著一點盼望?信心怎麼可能倖存於像索馬里那樣的瘋狂環境?在世上艱難無比的地方,怎樣才能活出耶穌應許的豐盛和得勝的生命?基督信仰在盛裝打扮、秩序井然的西方國家之外有用嗎?如果有用,有怎樣的用處?

再一次,我認識到我和路得在非洲之角的事奉中所做的準備和所受到的裝備多麼可憐。我們飛抵摩加迪休,一個好戰的穆斯林國家的首都,置身於一場殘酷的內戰中,絲毫不知道:1)自己住在受逼迫的環境中,2)向對耶穌一無所知且敵視耶穌的人們做見證,3)教導新信徒如何生存於敵視他們的文化中。我們從沒想像到我們在索馬里遭遇到的邪惡勢力如此瘋狂。我們當然也沒有受到如何對付它的訓練。

問題不在於我們的差傳機構將無知和不夠格的我們差派出去。問題是更深層的。在我們本地的教會環境中,我們從沒經歷過讓我們做好準備去索馬里服事的任何事情。無論是誰,都不能按我們在信仰中學習、成長和成熟的方式做好去索馬里服事的準備。如此毫無準備的不止我們,而認識到這點於我們毫無安慰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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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由大學生組成的新家在我們的情感治療方面,在幫助我們消化與我們的回憶密切相關的沮喪和絕望方面,扮演了極其寶貴的角色。我們讓學生瞭解我們的人生經歷。他們想更多瞭解我們讓國外的人認識耶穌的呼召感和我們作為個人及夫妻對呼召的感受。我們誠實相告我們的錯誤、我們的恐懼、我們的愚蠢和我們的不足。我們也坦誠相告上帝甚至在我們的錯誤中做工的大能。當我們告訴他們上帝在馬拉威和南非的作為時,學生們都被打動了。

不少學生正在認真考慮或多或少在國外事奉上帝,因此我們覺得有必要給予他們一幅他們可能經歷的現實畫面。我們坦誠地描繪了國外呼召好的一面、壞的一面和醜陋的一面。同時,我們也不得不解決我們自己的情緒問題。

告訴他們溫馨且激勵人的宣教成功故事是很有趣味的,但是我們也談論邪惡的猖獗、人們的毫無人性和失敗的痛苦。我們描述震撼我們的恐怖之事,吐露我們對信仰的疑惑和掙扎。我們挑戰他們,詢問同樣折磨我們的艱難問題:在我們世界最黑暗的地方,福音的好消息有足夠的能力戰勝邪惡勢力嗎?如果有,為什麼我們在索馬里看到了那麼多被釘死,卻極少經歷到復活?

我們覺得對這些學生開誠佈公是安全的。我們警告他們,如果他們回應在世界其他地方服事上帝的呼召,很可能會遇到家人和朋友,甚至母會質疑他們是否理性的時候。有時,問題難以回答:“本地這麼多失喪的人們,為什麼走遍世界分享耶穌?”“幹嘛冒生命危險,浪費時間,投入精力,付出那麼多人力資源和國度資源試圖改變不想改變、甚至自以為不需改變的人們的心思意念呢?”我們鼓勵學生如今在這個安全的地方先提出令人煩惱的問題,然後再就上帝的呼召做出決定。

我們那些已經對基督的教導習以為常的人聽憑基督的教導失去衝擊力。從人類的視角來看,耶穌的眾多教導毫無道理。愛仇敵。想要偉大,先學習做僕人。有人摑你的右臉,轉頭讓他摑你的左臉。如果有人偷你的外衣,連裡衣也給他。想活,先要向己死。耶穌聽似瘋狂的教導遠不止這些。

於我,耶穌所說最令人不安的話是他派門徒成對出去向失喪的人們分享他的好消息時說的。他說,他差遣他們“如羊進入狼群。”不但如此,他還期望他們得勝。在世界歷史上,沒有任何羊同狼打勝過。這種觀念是瘋狂的。

我們和學生們談了很多。我們說耶穌今天仍然呼召他的跟隨者出去“如羊進入狼群”那樣生活。我們說我們去索馬里時,我們有意選擇那樣做。我們談論了我們在索馬里所做的一切令我們感到多麼瘋狂。我們也承認,在這點上看起來狼得勝了。

我們在各教會分享時,從不感到可以隨意分享這些事情。但那群棒極了的大學生給了我們公開坦承我們內心最深處的個人掙扎的機會。

我和路得同他們分享了我們關於下一步的掙扎。我們懷疑,如果可能,我們是否還願意返回索馬里。我們懷疑自己是否願意再次“如羊進入狼群”那樣出去。不過,如果將會如此,我們不想成為狼群中的蠢羊。我們肯定不想讓我們的無知、缺乏準備、愚蠢且無心的錯誤危及其他的羊。

我們請求我們的大學生之家禱告,求主向我們顯明我們應當去哪裡、應當和誰交談、我們需要學習什麼才能在下次成為準備有素的羊。那段時間,我和路得開始嚴肅探索我們將來的選擇。我們想知道上帝如何預備我們做狼群中準備精良的羊。(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