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eight="a"/>

(…承接上文) 爬上四層吱嘎作響的樓梯,在一個窄小公寓裡,我們見到了一位滿頭白髮、彎腰駝背的人。顯然,他的人生早期留下了長長的陰影。他邀請我們進入他的公寓。老化的傢俱令人覺得房間像博物館。

住在那裡的老人叫塔維安尼,他細述個人經歷時,把我們帶回了那段歲月。他說,蘇聯佔領期間,二戰後他的國家尚未建立共產主義政府之前的年代裡,他一直是從本國傳統東正教會中崛起的地下靈恩運動的成員。他們自稱“上帝的軍隊”。通過讀經,他們發現了耶穌所說關於差派聖靈使他的跟隨者能夠在世上執行他旨意的教導。他們漸漸明白同一位聖靈會賦予他們做基督身體工作的能力——不論有無東正教會的祝福和政府的准許。

他們將這些信條付諸實踐時,自然引起了他人的注意。現存的國家教會反對他們的做法。前蘇聯佔領軍宣佈他們是危險的。他們本國的共產主義新政府指控他們是叛國者。塔維安尼和許多信徒被捕入獄。國教是這次監禁行動的同夥。塔維安尼回憶了眾多肉體和情感折磨的事件。蘇維埃教化專家從前蘇聯來培訓這個衛星國的員警和監獄官員。各種不同的折磨方式簡單卻有效。例如,在犯人的食物中加入大量食鹽,同時卻減少了飲用水供應量。另外,犯人手腕被綁著吊起來,腳也不能沾地。禁止睡眠也很常見。連續幾天,犯人不准睡覺。每次他們睡著了——從椅子上倒下來,都會挨打。

同在其他共產主義國家一樣,當局企圖摧毀那些被他們視為威脅者的心靈,起碼毀掉他們的自我形象。犯人需要付出巨大的精力保留哪怕一點點原本的人格。不少人失敗了。有些犯人多年被隔離關押在牢房裡。有時,監獄看守會將五十人硬塞進原本四人住的牢房。

塔維安尼以平淡的口吻毫不避諱地談起所受到的辱駡。不過,他告訴我傳統教會的領袖們如何背叛和出賣地下更新運動的時候,聲音明顯地流露出痛苦。當他描述得知妻子死亡的痛苦無助時,我聽到了更加深沉的苦痛。

可是,他用一種迥異的語氣,提到了有助於他保持堅強的事。

他告訴我:“我譜寫了許多歌曲。上帝賜給我詞和曲調,堅固和安撫我的靈魂。”

我問:“你譜寫了多少首歌?”

他笑答:“六百首左右。”

這點印證了執意讓我見他的信徒們早已告訴我的。他們早已告訴我,塔維安尼的名字在全國信徒中人皆周知。共產主義之前,東正教採用他們傳統的敬拜音樂。新教信徒一般直譯西方的讚美詩和信仰歌曲,在敬拜中歌唱。自從塔維安尼出獄後,信徒如今在每個週日的敬拜儀式中唱很多這位老人譜寫的敬拜樂曲。

自然地,我問他是否願意唱一首他的歌。塔維安尼唱了兩首。隨著他的歌聲,我漸漸明白了他將上帝的大能唱進他的逮捕者和逼迫者的生命中時怎樣讓他們啞口無言。

離開他家時,我想像有一天塔維安尼到了天堂,遇見一群天使唱著一首他為耶穌入獄期間譜寫的心靈之歌迎接他。(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