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eight="a"/>

我將下一位講故事者叫做斯托揚,這個名字有“立場堅定”或“持守”之意,是常見的東歐人名。斯托揚六十歲左右,熱情而友好。我們在他國家的首都見面。經過對我自己是誰、做什麼的例行介紹後,斯托揚開始告訴我他的故事。

他首先談起他的父母。二次世界大戰結束後,共產主義者開始在全國鞏固權力。最終,他們控制了政府。幾十年來,當局一直壓制信徒。斯托揚十二歲時,他們監禁了他的新教牧師父親。他父親被關押了十年。

“起初,”他說,“他們將他關押在我們城中一處秘密員警駐地。每天早晨一名警衛將一些自己的糞便塗在他帶給我父親做早餐的烤麵包片上。”

斯托揚敘述道,這種受逼迫的情感和心理衝擊比任何人身虐待甚至更糟糕,留下了更深的傷疤。令人沮喪的九個月過去了,他父親仍杳無音信。最後,斯托揚的母親終於接到通知,她丈夫正在和一群犯人被轉往一間遙遠的勞改營。

轉獄之前,監獄看守允許家人探監一小時。斯托揚和母親在他們指定的日子前往秘密員警臭名昭著的折磨機構。他們和眾多看望他們所愛的丈夫、父親和兒子們的其他家庭一道被引領到一個足球場大小的運動場上。

“大多數犯人急忙從一大排隔開探監者和犯人的桌子另一邊衝過來和他們的親人交談,”他回憶道,“但我父親沒有露面。我和母親在那裡坐等。我們等了漫長的時間。最後,我們探望時間即將結束時,一個犯人,顯然是受委託者,拿著一捆看似破衣物的東西,穿過探監室門口,大步走向我們,把那捆東西放到一張桌子上。”

“母親拉著我的手,”斯托揚回憶道,“我們一起走向那張桌子。僅僅從越過破衣服緊緊盯著我的那雙銳利的藍眼睛,我才認出這個只剩一副骨頭架子的人是我父親。”

“我握住父親的手,把臉緊貼在他手上,輕聲說,‘爸爸,我真為你自豪!’那時我十三歲。”

“媽媽知道我父親最想要什麼,於是她將一本袖珍新約聖經悄悄放在他的羊毛帽子下面。監獄看守看到了,他衝過來,抓住那本小書,然後叫來他的指揮官。那位官員看了一眼那本書,然後狂怒地把書扔在地上。他不顧周圍的人群,對著我母親尖叫,‘女人,你難道沒有認識到正是因為這本書和你們的上帝,你丈夫才在這裡嗎?我可以殺了他,我可以殺了你,我可以殺了你兒子。我會為此受到嘉獎的!’”

斯托揚正在回憶幾十年前發生的事情。可是他一字不落地背出了那些話語,仿佛昨天才說過的一樣。“我母親望著那位監獄官員說,‘先生,你說得對。你可以殺了我丈夫,你可以殺了我,我知道你甚至可以殺了我兒子。但是你卻無法將我們與在耶穌基督裡的愛分離。’”

斯托揚說:“我真為我媽媽自豪!”

共產主義政府將他的牧師父親轉往城外的古拉格後,當局將斯托揚其餘的家人放逐到該國偏僻角落一個荒涼的吉普賽村落。一天深夜,員警敲門,給予斯托揚、他母親和三個弟弟一個小時收拾行裝的時間。他們獲准每人可提兩個手提箱。他們被裝上一輛半夜火車,駛往他們從未去過的地方。

在那次孤獨的列車旅途中某處,斯托揚的弟弟感到恐懼,覺得已經失去一切,他們開始哭叫。他們問他們的母親:“我們的房子怎麼了?媽媽,我們現在要住哪裡?爸爸怎麼知道我們在哪裡?我們要幹什麼?我們會怎樣?”

斯托揚的母親無話回答受傷的家人。她只能向他們保證:“上帝必將供應,小子們。”

然後她帶領他們唱讚美詩。唱完後,火車接近終點時,一個陌生人走到慌成一團的一家人面前,問做母親的:“你們是被監禁的牧師的家人嗎?”(他問這個問題時,說出了牧師的名字。)

“是的,我們是。”她告訴他。

那人說:“我們教會昨晚正在開會。我們禱告期間,聖靈告訴我們拿一份供物,由我帶到這列火車上送給你們,並陪伴你們到新家。”他遞給她一個小布袋,壓低聲音說:“這些錢夠用六個月。用完了,我們再送。”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