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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接上文) 他們解釋道,那天下午採用迂回路徑回他們公寓是因為地方當局最近幾個月似乎正逐步加強監視。他們家庭教會的幾位同工已經報告被跟蹤。

我想瞭解:“你們認為我們正在被跟蹤嗎?”

“我們不這麼認為。”呂底亞回答,“但再過幾天我們才能肯定。”

“你什麼意思?”我問她。

“要是今天有人恰巧跟蹤我們,只要你在這裡,他們將繼續觀察,目的是為了發現你在幹什麼以及發生了什麼事。”但以理解釋道,“他們滿意於搜集直到你離開之前的證據。萬一出了麻煩,那就是他們回來逮捕我們的時候。”

呂底亞看到了我臉上的憂色,她笑了,盡力安慰我:“不用擔心。我和但以理今天來去車站都非常謹慎。我們沒有注意到任何跟蹤者。我們十分肯定沒有被跟蹤。”

但以理加了一句:“即使我們受到跟蹤或被發覺,幾乎毫無可能像你在索馬里的朋友們那樣生死攸關。不用擔心。在中國,多數被捕的信徒,即使面臨建立非法家庭教會的嚴重指控的福音宣教士,通常被判入獄不過三年。”

我被他滿不在乎的說話方式驚呆了。我不只是擔心,我感到震驚,不僅為自己,也源於我的到訪竟可能令接待我的主人入獄的想法。

“你們幹嘛不乾脆告訴我不要來,因為對你們也許太危險了?”我問。

“我們願意接受這個風險。”但以理安撫我。

“不過,要是我早知道的話,我說不定不會冒這個風險。”我告訴他。這個回答似乎令他們倆感到吃驚。我接著解釋了在索馬里我學習的功課:要保證受任何逼迫都是為了耶穌的重要性。

我解釋道:“我的意思是,如果你們為敬拜或為耶穌做見證而與當局出現麻煩,上帝能夠,並且也將以此為榮。你們最親近的人——家人、朋友、鄰居,甚至熟悉你們的當局看懂你們所做的和那因你們委身於耶穌而造成的結果時,上帝可以藉此得到榮耀。那樣甚至可能啟發他人思想上帝。”

“如果你們因與我(或任何西方人)交往而被捕,僅僅因為有人發覺你們在火車站接我或沿著你們所在的街道走動——如果有人恰巧注意到我們一起進入你們的公寓樓,我不敢肯定上帝會同樣祝福你們。”

“一方面,許多認識你們的人可能從不明白你們受逼迫是為了耶穌。如果你們因同其他信徒一起敬拜而被捕,你們被捕的原因一清二楚。但是與外國人交往可能存在許多動機。例如,人們也許被告知,你們為了謀利,人們也可能認為你們致力於出國計劃。他們甚至可能覺得你們捲入了政治。”

“那樣的話,上帝怎能將之用於指引人們認識耶穌?聖經向我們保證上帝凡事都可以化害為利,但我們不必要的行動令祂更加難以行動時,我認為祂不會獎賞我們。”

“我在索馬里學到的教訓,”我繼續說道,“是我從不想我的言語、行為或工作成為別人受苦的致因。為我受逼迫不同於為耶穌受逼迫。因我而受苦,尤其是因我輕率、無知或十足愚蠢的決定或行為而導致受苦,是令人傷心的、毫無必要的。那是錯誤的,甚至可能是犯罪。”

但以理和呂底亞似乎對我所說的深感興趣,他們似乎也感到困惑。

呂底亞首先開口:“我理解和明白你剛才所講的。說得有道理。可是但以理告訴你我們為什麼願意冒這個風險時,他沒有告訴你的——你需要明白的——是我們從不願告訴像你一樣的訪客不要來。我們不能那麼做,我們不願那麼做。”

我不是很清楚自己是否明白她的意思,於是我進一步問道:“為什麼不?”

“因為不歡迎來訪者不合我們所相信的一切,不合我們的本性!”她接著說明好客是高貴的價值觀,是中國文化最高貴的價值觀念之一。不讓別人來是想都不能想的。任何中國人都視之為既令人尷尬又錯誤的。她解釋道:“拒絕訪客或客人的請求永遠都是不得體的。”

突然我明白了我們正在面對的問題。我受過訓練,可以認識不同文化和民族群體的不同價值觀念。中國人顯然高度重視好客(阿拉伯和許多其他穆斯林文化都一樣)。無視好客觀念將被視為嚴重冒犯。

那一刻,我也茅塞頓開,這類問題不是任何文化所獨有的。正如王家所說,我發現自己想到了孩童時代所學的東西、我在索馬里的各種經歷和我最近訪問俄羅斯和東歐所聽到的故事。我突然渴望我能同時將所有人集中到同一房間!我開始思想這些教導和見識可否從一種文化移植到另一種文化。我懷疑可以做到。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