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eight="a"/>

(圖像: 中國)

到達下一個城市後,我注意到有人向我示意。起碼我認為他在向我示意。他的動作難以捉摸,令我拿不準。我走過一排停泊的車輛期間,他向我這邊瞥了好多次,似乎正在算計我的距離。除了對我的存在略加留意外,他沒有表現出任何歡迎或認出我的跡象。站在他周圍的其他人甚至無人向我的方向扭頭。我推斷他們也許在等別人。

當時我不那麼肯定那人是在向我示意了。

在機場裡,我沒有感受到任何危險。可是,突然之間,我覺得忐忑不安,不清楚是否難以找到我的聯絡人。

我剛剛在一個中國大城市落地,身邊只帶著一個我不會拼也不會讀的名字。我很可能今天也不能在地圖上找出那個城市的名字。我一個人都不認識,甚至不知道誰會來找我。那時我突然心裡明白,世上無人知道那一刻我身處何地,我自己也一點都拿不準。

更糟糕的是,我甚至不知道如何聯繫美國的路得和其他任何人。我原來猜想我會在當地一家家庭教會受到歡迎,但是當地的家庭教會難以找到。另一方面,我也意識到在一個擁有十三億人口的國家,我不可能孤身一人多久的。

我鼓起勇氣走近聚集在麵包車旁邊的人們。我並沒有真的很警惕,但我肯定很好奇,並且充滿期待。

我首先注意到的那人終於轉身承認我的存在。他靜靜地問:“李普肯博士嗎?”

其他人都靜靜地繞到麵包車一側,打開車門,開始鑽進車裡。我想:“這一定是大衛安排的連絡人。別人誰會知道我的名字?”我決定不再深究。到了這種地步,已經毫無回頭路了。

我點點頭,主動伸出手。那人點點頭,送給我一個禮貌的笑容。我們邊握手,他邊介紹自己。他的眼睛迅速掃了一遍停車場,然後伸手拿起我的包。“你上車後再還給你。”他告訴我,邊朝著仍然敞開的麵包車側門示意。“你坐在後排。”

我上了麵包車,其他乘客現在都笑著表示熱情歡迎。在我慢慢越過他們挪向十二座麵包車的後排座位時,我們一一握手並自我介紹。這些人似乎友好多了。我仍然在盼望他們不是秘密員警。

幾乎在我找到座位的同時,我的包也回到我手中。即便那時,我仍心中惴惴於自己是否在朋友們中間。當這個小群體的領袖耳朵上貼著手機坐進駕駛位上時,我刹那間感到好多了。我聽見他說:“我們的訪客已經到了。我先接到了所有其他人。我們現在正離開二號地點,應在七點到達十一號地點。”那是我以前同樣遇見過的家庭教會安全系統。我的呼吸開始輕鬆些了。

不過,我的安穩感並沒有持續多久。司機轉向我,用一種相當抱歉的口吻說:“我們要駕車走十八個小時,明天才能到達目的地。你需要躺下,不讓外人看見。我們可不能讓當局看見你。我們行車期間,你可以休息,喜歡的話甚至可以睡覺。”

我盡可能愉快地答道:“好的。”我們離開停車場期間,我努力躺出一個盡可能舒適的姿勢。我情不自禁地思想:“哎呀!疲憊地躺在後座上十八小時,穿越中國的許多地方,我卻不能看,聽起來像一場痛苦的公路旅行!”

我最後一次同陳大衛交談時,他曾經答應在下一站等我。他也告訴我下一站迥然不同於我已經去過的幾個大城市。他說那將是“中國不僅鄉土風情濃厚而且風景美麗的地方。”

我想,看來我別無他法只有相信大衛的話了。擠進後座,我只能設法看見天空和樓頂、燈杆和我們路過的樹。這些片段的跡象,結合下面人行道的感覺、喇叭的鳴叫聲和外面其他車輛的聲音,再加上我們停停走走的緩慢節奏,讓我知道我們還在城裡。我所知道的只有這麼多。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