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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像: 中國)

(…承接上文) 一般來說,我會利用旅行時間認識同行的乘客。不過,在那種情況下,要進行任何實質性的談話只有等待了。多數時間裡,我都沉浸在思想中。

我思想我在中國待過的地方。我在心中試圖描繪出我所遇見和面談的每個信徒的面孔。早就已經太多了,無法記得住。

我的中國之行已經是我生平最難熬的旅行經歷了。對於文化衝擊我早就已經得出了幾個意料不到的新結論。也許這些真相早就已經為人所知,但是我卻天天在學習。首先,文化之間差異越大,旅行者必須忍受的文化衝擊越大。第二,文化衝擊越大,每天熬過文化衝擊所消耗的精力越多。

當時,那些結論似乎再一次明擺在我面前。在我所有的旅行中,我從未經歷過我在中國經歷的文化衝擊。我在西歐、東歐、非洲及許多其他地方都待過,但中國於我似乎是不同的世界。

即使我經驗豐富、富有語言天分,我也很少捕捉到和明白任何中國人的口語。指向標誌的用語和系統、建築上的廣告、報紙頭條,即使功能表我都無法認出。我始終喜歡種類眾多的民族食品。可是,在那次旅行中,我吃的是自己無法通過視覺、嗅覺、味覺和材料認得出的食物。

個人不得不做的調整和適應太多了,而且需要不斷地調整,似乎每天沒完沒了。身體因此而付出巨大的代價。同時,我為所聽所目睹的感到無比激動和興奮,每天都在遊移於情感/屬靈的亢奮和身體疲憊之間。有些日子純粹靠腎上激素勉強支撐下來。晚上,我經常覺得我的內引擎已經耗盡了汽油,只是噗噗地冒煙。

用聖經的話來說,我的靈裡願意,肉體卻軟弱了。

當時我被安排坐在滿載陌生人的麵包車後座,即將開始十八小時的車程之旅,我認識到沒有預計到文化衝擊所造成的壓力不過是我們之前策劃中國之行的眾多失算之一。為了追求效率和節約,我完全低估了我能去哪裡、能與誰見面、單次行程我能做什麼。我們已經低估了距離、氣候、地形差異和一系列在中國旅行所遭遇的後勤與體力挑戰。

在地圖上劃線挺容易。預定汽車、火車和飛機票也比較輕鬆。做著一切時,我們沒有認識到中國幾乎和整個美國的規模完全一致。

* * * *

我同車乘客之間友好的玩笑和頻頻的笑聲告訴我,他們早已互相熟悉。顯然,他們也很高興有這個一起團契的機會。我們的行程中他們都很享受。可我是外人,那一刻,我無法體會他們之間的情誼。

那時,我再次隱約感覺到獨在異鄉為異客的孤獨和寂寞。首次進入中國時我已經感受到這點。這種感受一直沒有離開過我。不論我走到哪裡、做什麼,都有人在一刻不停地盯著,我一直無法擺脫這種感受。更可能的是,不是有人在盯著我,而是人人都在盯著我!還有一種微妙卻無情的壓力,這種壓力源於我認識到,我的任何面談一旦不慎暴露,接待我的人就會僅僅因為和我在一起而入獄。我並不特別擔心我自己的安全,我只不過會被護送到最近的機場,被告知必須回家,但我背負著他們安全的沉重負擔。

我們的車終於加速了,我開始看到樹頂。那時幾乎沒有建築和街燈,我知道我們已經離開城市了。肯定不能指望一個人十八個小時都躺在後座上不讓人看見,我慢慢地坐起來看到更多周圍的環境。要是我們的司機從後視鏡中看到我坐起來,也不會擔心到開口提醒我的程度。我覺得自己清楚其中原委。

他一直小心翼翼地慢慢駕車穿越人口稠密的城市。在大白天車子的行駛速度快了許多,任誰都不可能透過有色車窗看清我的民族特徵。我保持警醒,一旦有人注意可以隨時準備躲藏。我現在終於能夠放鬆些了。一想到能夠坐起來實實在在地看看車內和車外,我的心情豁然開朗起來。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