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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接上文) 陳大衛以前曾告訴我,這個家庭教會是這個國家規模最大差異最多的。不少會眾及其領袖,像和我一同乘坐麵包車的那些人,都來自城市,受過教育,比較嫺熟於這個世界的現代生活方式,至少諳熟於中國的現代生活方式。

同時,這個地區性運動迅速壯大和傳播的主要地區都非常閉塞和偏遠,甚至部分二十世紀已經悄然越過了他們。有些來自無比偏遠鄉村的教會領袖們對外部世界孤陋寡聞。

多虧大衛以前的提醒,晚餐期間我多少都對好奇的盯視心裡有所準備。可是,晚餐後,當我被正式介紹給這群人時,我卻感到無比吃驚。一位當地的牧師舉手提問。他想知道的是:“其他國家的人們也知道耶穌嗎?還是只有中國知道?”

我以前從沒聽到過這樣的問題,甚至想都沒想過。在漫長的幾秒鐘裡,我集中思緒,盡力琢磨從何答起。當時,大衛為我翻譯,我告訴他們數以百萬計的美國人和更多世界其他國家的人們都知道耶穌並且跟從耶穌。我接著告訴他們世界其他地方的信徒也瞭解他們——中國家庭教會的信徒。我告訴他們世界許多地方的信徒都為他們和他們的教會禱告。

人們喊叫起來:“等等,等等!”他們幾乎無法相信我的話。一個人這樣回答:“你的意思是你們國家的人們知道我們信耶穌?你的意思是他們知道我們有些人在為信仰受苦?你的意思是他們沒有忘記我們,為我們禱告?”

我讓他們確信:“是的,我們一直愛你們。我們從未忘記你們。長期以來,我們一直為你們禱告。”這些信徒意識到世界各地的信徒夥伴都認可他們,記得他們,為他們禱告。

* * * *

其中一位較年輕的婦女問:“既然其他國家都知道耶穌,那麼信徒像我們一樣受逼迫嗎?”

我告訴他們兩個實行高壓統治的伊斯蘭國家信徒的經歷。農場大院裡所有聚集在一起的家庭教會領袖們都變得出奇的安靜。幾分鐘前,他們還在不停地鼓掌,大喊和提問。這時,他們全都沉寂無聲。他們都面無表情地坐著。

我努力調動他們的情緒,向他們分享與我們關係密切的穆斯林背景的信徒——在暴虐無比的環境中展示了振奮人心的信心的人們。可是依然沒有任何動靜,沒有任何問題。我講了幾個類似故事後,我覺得自己都半死不活了。

我放低聲音對大衛說:“就這麼多。我說完了。我累了。今晚沒有什麼可講的了!”

我走下大院中間的小講臺,直奔我睡覺的房子。

次日早晨六點,我被大院裡的尖叫聲和大喊聲驚醒。我冒出的第一個念頭是安全員警來了。

隨著我的眼睛漸漸適應黎明的晨光,我沒有看見任何安全員警湧進大院。我眼前滿院子都是那些中國家庭教會領袖和福音宣教士,或躺或坐,哭喊、尖叫、聲嘶力竭地大喊(似乎衝著我)。其中不少人在抓頭髮扯衣服。

我發覺我的朋友大衛在路對面,我急忙衝過去。我想知道箇中原因:“到底怎麼了?”

他要我安靜地聽。

我告訴他:“你知道我一個中文字都聽不懂。‘只管聽’,你什麼意思?”

他再次堅持道:“只管安靜,尼科!”我還沒來得及抗議,他已抓住我的胳膊,開始帶我走進哭喊和尖叫的人群中。由於我此刻默不作聲,我真的漸漸聽見並辨認出我昨晚告訴他們的兩個穆斯林國家的名字。那兩個國家的名字在熱切而悲傷的禱告中一遍遍被提起。

大衛停下來轉身看著我,他的臉上流淌著淚水。他說:“你昨晚分享了那些真正受逼迫的信徒之事,他們都深受感動。他們在上帝面前發誓,他們將每天早晨早起一個小時為你告訴他們的___________和_________國家(他提到兩個國家的名稱*)穆斯林背景的信徒禱告,直到他們全國都認識耶穌。”那一瞬間,我看出了為什麼中國信徒的數量從幾十萬發展到可能數千萬!

*即使今天,十多年過去了,安全考慮令我不能直接說出這些具體國家的名字。否則的話,如果正常的安全機構讀到這裡,更不用說基地組織或其他聖戰分子,他們會搜查出那些國家的信徒,或利用我在此提到的信徒名字作為藉口來殺害他們反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