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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接上文) 我在中國的時光如同我在東歐的時光一樣,幾乎毫無機會反思每天發生的一切。我幾乎沒有時間思想我所學習所經歷的一切。多數日子裡,只是勉力掙扎。

我不知道怎麼明白我所目睹的一切的意義,如果我曾想明白的話。

我們已經預計到某種程度的那種掙扎,我們在計劃行程時多預留了幾個小時,在號稱是中國最吸引遊客的景點之一的城市逗留,參觀我一直想看的東西。當真正置身那個地方時,我已經疲憊不堪,只想好好休息。

短暫的停歇讓我能夠坐下來,有足夠的時間著手整理從香港開始的秘密記錄。抽空消化自己的經歷,搜尋內在模式,反省我最初的觀察,因而漸漸看到並理清我旅程中遇到的不同人和地方之間的內在聯繫。

我注意到幾個東歐教會的信徒和教會與我在中國訪問的信徒和教會之間顯著的文化差異,有些微小,有些巨大,完全都已在我的預料之中。不過,除了這些明顯的差異,我感覺到一種我無法識別也無法清晰表達的不可捉摸的態度差異,存在著一種我不怎麼能夠觸及的東西。

前蘇聯的信徒忍受了幾十年的壓迫,他們的堅貞不移激勵了我。共產主義統治下的苦難仍然沉重地壓在不少倖存者身上。即使多年以後,他們仍然不失警惕,感到疲憊和深受傷害。苦難帶來的痛苦即使在共產主義崩潰十年後依然幽靈不散,鮮活異常。相比之下, 1998年我稍後遇到的中國信徒則對此持有一種放鬆、樂觀甚至輕快的神態。

這些中國信徒仍然生活在為踐行信仰而被捕和坐牢的真正威脅中。威脅要求他們時刻警醒、不遺餘力地關心安全措施。信徒每次為敬拜聚會或與像我一樣的外國信徒夥伴見面,都面臨巨大危險。即便如此,中國信徒在嚴酷環境中仍然展示了一種不斷喜樂的精神。我從沒聽到他們否認危險或對危險保持低調。他們從沒輕視危險。他們痛苦地意識到他們生活的現實。不過,他們依舊流露出了無可否認、無法壓制的喜樂。

我在年老的張牧師的臉上看到了喜樂。他蹲坐在牆角,聽我與他輔導的年輕人面談,不停地哼曲子和微笑。從我在北京遇到的年輕大學生的活力和熱情中我也感覺到了喜樂。那些學生不只是接受他們委身於基督的潛在代價,他們也勇敢地迎接他們視為跟隨耶穌的冒險歷程。我在為她們的蒙召和事工向上帝表達感謝的女福音宣教士的聲音中聽出了喜樂。我觀察到那三位牧師朋友能夠嘲笑也讓我笑對他們忍受的折磨,在行為中活出了他們的喜樂。

* * * *

我記得中國南方的首位中國聯絡人曾經解釋政府逼迫信徒的主要動機。共產主義者並不反對,也不在乎耶穌對他的跟隨者的教導。共產主義者並不擔心基督徒相信什麼。他們關心的是很不同的東西。任何忠誠於國家之外的某種東西或某人都被視為對政府權威和控制的嚴重威脅。他們最在意的是政治忠誠。宣稱基督是主,這種主的地位是不能與國家或任何其他勢力分享的,他們對因此而來的威脅洞若觀火。

隨著我在中國時間的結束,我的認識越加深刻。我在中國最後一站與另一組領袖們(代表另一主要家庭教會運動)見面和面談後,我的認識甚至更加清楚。

我問他們受壓迫者是否、何時和怎樣能夠真正威脅到獨裁主義壓迫者。他們答以如下畫面:

安全員警經常騷擾一位家庭教會在他家聚會的信徒。員警說:“你得停止這些聚會!你不停止的話,我們將沒收你的房子,我們將把你扔到大街上。”

那家主人極可能回答:“你們想要我的房子嗎?你們想要我的農田嗎?好啊,想要的話,你需要和耶穌談談,因為我把這些產業獻給了他。”

安全員警肯定不知道如何回答。於是他們說:“我們無法找到耶穌,但我們肯定找得到你!我們拿走你的產業時,你和家人將無處可住!”

家庭教會的信徒們肯定宣告:“那我們就自由地信靠上帝的庇護和每日飲食的供應。”

逼迫者會告訴他:“如果你執意如此,我們會打你!”

信徒們將回答:“那麼我們就可以自由地信靠耶穌的醫治!”

員警威脅道:“那麼我們把你抓進監獄!”

這時候,信徒們的回答幾乎難以預料:“那麼我們就自由地向被囚者宣講耶穌的好消息,使他們自由。我們將在監獄裡自由地植堂。”

沮喪的當局發誓:“如果你們企圖那麼做,我們會殺了你!”

家庭教會的信徒堅忍不拔,會回答:“那麼我們就可以自由地去天堂和耶穌永遠一起。”

* * * *

我從東歐飛回家鄉的途中,自問:新約描述的復活大能至今仍然真實,仍然給予我們世界中的信徒嗎?

我離開中國時,對此深信不疑。我已經瞭解到數百萬計的中國信徒發現了復活的大能也正在活出復活的大能。我從他們的話語中聽到了復活的大能,從他們的靈中感受到了復活的大能,我也在中國各地如此眾多忍受逼迫的人們的生命和服事中看到了驚人的證據。

從專業角度來看,我想更好地認識復活的大能。就個人而言,我想親身經歷復活的大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