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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接上文) 回溯到1992年,我在索馬里最黑暗的早期歲月之一裡,在我首次或二次進入摩加迪休期間,我和索馬里警衛一起走在彈坑累累的城市街道上。我們在搜索我們大院周圍的鄰區,尋找我們能夠滿足的各種需要。

麻煩在於索馬里人的需要如此眾多,我們的搜索因而似乎很可笑。我在街坊中看到的人們都一無所有,什麼都需要!可是,每個角落、每個拐彎觸目所及的都是死亡和毀滅,我從何幫起?

走在那些大街上,我感受到邪惡前所未有的存在,是可觸可摸的存在。那感覺就像有一種扼緊我心的惡,緩緩地穩步擠出我心中任何幫助的希望。所遺留下來的只有沮喪和絕望。

突然,傳來一個聲音,刺穿了那靈性黑暗。起初,聲音令人困惑。繼而,令人震驚。最後,令人感到奇異。那聲音和周圍環境格格不入,但如沙漠中的瀑布之聲一樣令人愉悅。

穿過當時世界上最糟糕的地方,我聽到了似乎天使在歌唱的聲音。刹那間,我以為自己陷入了幻覺中。我猛然刹住自己的腳步,試圖確定那天籟之聲的來源和方位。我的保鏢也停下來。看得出他們也在聽。

“這邊,”我說完,我們便轉向了另一個方向。歌聲漸漸響亮起來。在下個拐角,我聽了聽,我們又拐了個彎。我們離歌聲越來越近了。最後我們在一家小院的大門口外停下來,歌聲似乎來自這個小院。

我大聲敲門。一名警衛出現了,並試圖趕走我們。我一再堅持和交涉。終於,他允許我們進入,原來那地方是個孤兒院。裡面聚集了一個兒童合唱團,在一個年輕的索馬里女人富有活力的指揮下唱出了他們的心聲。

當然,我那時根本無從知道我、路得和索菲婭將會有眾多奇遇,隨後十年在三個不同國家共同經歷信仰、心痛、歡笑和損失的冒險歷程。

那天在孤兒院初次見到她時,她早已在標誌著索馬里長期而殘酷的內戰的暴力亂局和破壞中失去了工作、家庭和家人。即使那些多年前向她講述耶穌的那些人如今也已經逃離這個國家。外表來看,她衣著破爛,憔悴不堪,出奇的瘦削,身高五英尺幾英寸多。

不過,看得出,在這個瘦削女人的軀殼裡蘊含著足夠的力量,在摩加迪休這個備受蹂躪的街區把三十個孤兒收集起來。她似乎純粹靠著意志的力量養活這些孤兒並期待著幫助的到來。他們都在指望著她,她正在等候有人成為她禱告的回答。

在那個艱難時刻,她唱起歌來。她也教孩子們唱歌。

我走近她時,她低聲問:“你是耶穌的跟隨者,是嗎?我已經禱告了,祈求你會來。”

即便她沒有開口之前,我已經清楚索菲婭是個信徒。我已經看見上帝的愛在她雙眼中閃耀,我已經在孩子們的歌聲中聽出了上帝的愛。我請求她講述她的故事。令我吃驚的是,我獲悉了這位微笑、喜樂的女人有個典型的索馬里人的悲慘故事。她丈夫內戰期間被殺,兩個年輕的女兒幾個月前失蹤,她認為她們也已經死了。

她所有的家人都不見了。她失去了她所愛的每一個人。儘管如此,她仍然企圖在這裡、在同樣失去家人的孤兒生命中帶來改變。她是閃耀在這個黑暗之地的燈塔。她的心靈之歌見證了她的信仰。同時,她的歌也堅定了她的信仰。歌詞將歡樂和盼望注入了孤兒們的靈魂中。她的歌那天也飄蕩在摩加迪休的街道上,也堅定了一個被龐大的絕望感一度擊垮了的西方援助人員的意志。

我一直在搜尋各種需要。我正盡力找出一個合理的開始之地。不論我們在索馬里可能還要做什麼,我立刻明白要幫助索菲婭和她的孤兒們。我們馬上行動了。

那只是我們的人生和個人經歷交織在一起的眾多方式的第一種。幾年後,我恰好獲悉並且得以告訴索菲婭好消息:她兩個女兒竟然還活著。她們居住在衣索比亞的索馬里人難民營中。

可是,後來她的女婿們傷透了她的心,他們採用合法的方式阻止她再次監護或看望她的女兒們。他們採取法律行動,是因為他們拒絕由一個信耶穌的異教徒撫養她的孫女們。

我們最終能夠祝賀索菲婭嫁給了鄰國一位索馬里難民信徒。後來不久,我們得以使用我的連絡人協助拯救了她的性命,為她安排了一次緊急飛行讓她在另一個國家接受醫療服務。此前,當地的婦產醫院威脅寧肯讓她和嬰兒死去,也不治療一個從前的穆斯林。

我們和這個女人的交往和對她人生的介入,始於一首歌。這真是何等奇妙。

* * * *

迄今為止,一切都肯定清楚無疑了,可是我有時是個遲鈍的學習者。我不知道為什麼我還需要一個範例才能把問題闡明。不論我需要與否,我都再次想起了在信仰之歌中找到的影響和力量。

我在中東訪問一個不同的伊斯蘭教國家,聽一位為信仰被監禁的耶穌跟隨者的故事。儘管守衛一天二十四小時輪班監視他,他每天依然在監牢裡靈修。一天兩名守衛震驚地走到他面前,堅持要他停止唱歌。他們要他停止唱歌,“以免你的歌曲讓我們皈依”。

顯然,那些穆斯林守衛看出了心靈之歌的力量。他們比我靈敏多了。他們無需數以百計的面談才得出這個結論。

當我終於串聯到足夠的點時,我漸漸明白了音樂作為信仰元素的意義,看出了音樂在伊斯蘭教世界的存在和早已發揮的力量。只有那時我才漸漸領悟了於我是全新的、大得多的、改變生命的一課。

我始終相信,耶穌對他在地上給予門徒的最後指示是認真的。我始終相信,他確實想要我們將他的資訊傳遍世界。我深信在這個偉大的任務中他吸引我們幫忙。實際上,我在索馬里感到沮喪的原因之一是我日益懷疑上帝是否真的在那種地方做工。那時,隨之而來、縈繞在我心頭的問題是,假若上帝不在類似索馬里的地方,他期望自己的跟隨者在那裡做什麼?

漸漸地,隨著我穿越逼迫的朝聖之旅不斷前進,我逐漸明白了上帝並非離了我們就軟弱無助。即使他想我們幫忙,珍視我們的幫忙,號召我們幫忙改變這個世界,我們全能的上帝並非軟弱無助,哪怕沒有我們助一臂之力。

我也越發明白,我們全知的上帝完全清楚在他創造的世界裡所發生的一切,即使在邪惡似乎肆虐的地方。即使在這些黑暗之地,我們無處不在的上帝並沒有無緣無故地缺席,一直到我們挺身相助才現身。

上帝珍視我們的幫助,明白這點至為重要。更為重要的是要牢記,有無我們,我們全能的上帝都能做工;我們全知的上帝並沒無視他創造的世界裡的邪惡;我們無處不在的上帝就在那裡……不論我們在那與否。

我的朝聖之旅正在教導我各種功課,其中最令人激動、最令人受鼓勵的功課之一就是,哪怕在世上敵意最大之處,上帝始終在那裡,始終在做工。我明白了我和路得還沒有出現在索馬里很久之前他一直在索馬里做工。不要以為我們在充滿狼的國家裡是孤獨無依的且必須從頭開始,其實執行大使命更好更有效的策略,尤其在世界上最艱難最令人沮喪的地方,將是獲知上帝一直在做的和正在那裡所做的,並加入其中一起找出在此基礎上建造的方式。

一旦我們發現上帝為了顯明自己正在做的一切,我們所做的只是將其他人引向他。

於我而言,那是重燃希望的想法。我漸漸地想知道是否該我開始再次唱歌了。